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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下鬼 博客

一斗常倾花下酒,五车时晒腹中书

 
 
 

日志

 
 

《春色三分》(二)  

2012-04-14 20:36: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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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信美从涵碧湾小区出来,思想着还是回到了公司总部,东三环中央商务区霄云路26号众成大厦第十八层。唐总和丹尼陈刚好去香蜜湖挥几杆回来,面色红润,丹尼陈肩上还挂着球杆袋。唐总看见了,便问信美:“今天早上去面试了吧?结果怎么样?”

旁边的丹尼陈说:“不用问,一看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跑的了。顾美人能放得过了他?”

两男人便又哈哈笑了。

信美想要再说些推辞回转的话,唐主席抬手阻止了他,说:“你就先把这个事情做好吧。回头你就把手头的事情跟办公室主任交待安排一下。好,就先这样吧!”

信美还想说些什么,唐主席却不想再听了,让他先回他的办公室去。

信美回到他的办公室,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看时间,十二点半过一些,还在午饭就餐的时间。正想下楼去公司食堂用午饭,这时内审部主管陶会敏推门进来了。

“一大早你都去哪里了?我来你办公室几次都不见人!”一进门,陶会敏就先责怪说。

“哦,唐主席让我出去办了点事。”信美说,又坐回了办公桌后,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我们审计部组建的事呗——”陶会敏说。

“这事一直不是副总裁廖维民主要负责的吗?他是审计委员会主任呀?”信美说。

“他?昨天一开完会就跑去度假啦!”

陶会敏出气似的说:“你看吧,这审计部才开始组建就这样,姥姥不喜舅舅不爱的,以后开展工作,估计更难!做领导的都怕得罪人,我们小人物还能做些什么?”

“那么,所有岗位人员都招到了吧?”信美问道。

陶会敏便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喏,这个正要你签一下。”那是一份关于内审部编制及拟聘用人员待遇的申请。

信美签字时,陶会敏说:“我来找你,主要还想让你给些意见,内审部下一步该怎么开展工作呢?要知道,你也是审计委员会的成员啊!”

“我?我能有什么意见?董事局不是已经通过了关于公司内部审计管理制度的决议文件了吗?内审部完全可以依据上面的制度和规章去开展工作嘛,这是你们的职责,也是公司赋予内审部的权限!”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应该知道公司现在的状况,现在一切以财务运作为中心,一切唯业绩表现是从,说一句不适合的话,也许公司,董事局的人,不过是把内审部当作个形象工程,作一个橡皮图章使用罢了。”

信美说:“这样看是不对的。 现在虽然说是以财务运作为中心,但也是进行必要的转型和调整,然而正因为处于这样的关键时期,也就更需要把审计监督工作跟上去。你们应本着实事求是,对事不对人,大胆地去发挥你们的监督指导作用,做好内部控制工作,帮助财务中心的人把关财务工作的质量,让整个众成集团的每个业务流程环节都廉洁、结实过硬、经得起考验,这样众成才能够安稳度过目前的转型期啊。”

陶会敏说:“但愿吧,要是财务中心的人都能这么理解,那样我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信美思量再三,最后还是说了:“也许会有那么一种说法,说你是行政中心的人,是我信美的人,把你们内审部的工作说成是故意刁难,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也是没有根据的。当然内审部自己也应该回避这种说法,不然,审计工作就很难展开了。 

陶会敏说:“你别说,我还正担心这个呢!”

最后,信美又犹豫了一阵,然后才说:“今天以后,我因为被派到公司外面去完成一些特殊任务,也许有一段时间,将不在行政总监这个岗位上了……”

“啊?”陶会敏很惊讶地看他:“你要被派到公司外面去?那么——”欲言又止,“……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陶会敏看着信美,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但是信美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说。

“为了众成的团结,为了众成现阶段的转型发展,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信美目光看着墙角说。

“那也太委屈你了!”陶会敏说,停了停,又说道:“可这也太不公平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信美无言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他说:“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助,你当然还可以找我,电话电邮都可以。也可以直接找主管审计工作的廖副总,当然更可以去找唐总。只要你多耐心些,向他说明白审计工作的利害关系,唐总也一定会支持的。众成,就靠你们了!”

信美站了起来,握了陶会敏的手,显得有些动情:“拜托了!”让陶会敏一时间也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送陶会敏出门,再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多,食堂早没饭可吃了,只得拿了盒泡面,去开水间冲开水。

 

下午三点半,在悦来酒楼还有一个聚会,同几个大区经理聚一聚兼给他们做饯行。信美走进包厢里时,众人便都起身迎接,口里还是“少帅”“少帅”地叫得热乎。

还在信美做唐玖年总裁秘书那会儿,因他人眼明心快,对事情意会能力强,做事稳重;在唐总面前,给同事们好事行方便,坏事做遮挡;上受唐总信任倚重,下得同事的赞许好感,不知从谁开始,“少帅”这个叫法已经开始流传了。之后又做了幕后参谋,做唐玖年代表去做一些商务会见,又被唐总安排进董事会,还兼着很多的职务。很多时候,唐总也乐得清闲,把很多事情尽交与他去打理,在现任财务总监丹尼陈到来之前,公司里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年管家,“少帅”就很名符其实了。

当下开筵放饮,兄弟们一年到头多在外打拼,难得有时间这么聚在一块,酒量自然不能谦虚谦让,推杯把盏,互相地敬来敬去。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不待多时人人便已脸上红潮浮动,回说前尘,诉说如今情义,酒酣耳热,情兴萦席。

信美席间举起了酒杯,向着大家面前转过一回,说道:“大家在外开疆拓土,奋斗于战争的最前线上,辛苦了,我代表后方的集团总部敬各位一杯!”大家又一齐举杯尽饮。

西南区总经理王善祥这时放下酒杯,说:“我们在外面,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信美你在家里为大家撑着局面,受人欺负,只怕比我们还辛苦!我听说,丹尼陈现在正为总裁的位子使劲发力呢,搞什么股权激励计划,想拉拢自己人,排除异己!”

西北区总经理陆建强说:“大家看吧,上一次聚会,还是九个人呢,现在就只五个人了。某些人看着人家现在得势,就趋炎附势,巴结到那边去,连聚会都不来了!”

这么一说,大家便都眼瞅着酒席,酒兴一时有些冷下来。信美一言不语。

陆建强又说:“不管怎样,我们这里四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行政中心一边的。信美,我们支持你!”

这时候,华北区的吕永便说了:“我们四个人呢,打算联名给董事局和唐总上一份意见书。以财务运作为中心,现在这么个搞法实在是莫明其妙!我们在外边开店拓展业务,必然要有一定的时间周期、需要稳定的资源投入和持续的成本支出嘛;现在这么个搞法真是让人难以适从?人员招进来,培训上岗位,才刚开始熟悉业务,就要来搞什么裁员;资金使用正到节骨眼上,又来搞什么削减成本支出,这样搞,我们的业务怎么拓展得开?开个店拖到什么时候?时机可不等人!这样的搞法,还让我们很难跟合作伙伴交待,朝令夕改,他们很是怀疑我们的意图和诚信,很多协议没法去谈呀!”

王善祥接着说:“所以我们打算联名上书,让董事局重新考虑一下现行的发展方式,再这样下去,事情要被搞砸,众成要被玩完!我们还希望能对丹尼陈个人的一些行为和做法,进行个公开的讨论,必要的时候进行一些调查。不然很难让众成上下的人员信服!现在这事还只是在我们几个大区经理中间酝酿,我们还想争取说服更多的人署名参与,这样事情的把握会更大一些。不过信美你呢,现阶段暂时还请你跟这事保持一下距离。”

信美来回看着他们,说:“这件事,你们想过,会是什么结果吗?”

他们几个相互看了看,没说话。

信美便说:“集团年度会议上已经确定了现阶段的发展规划和工作步骤,这不是轻易可以更改的。至于丹尼陈,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你们这么一上书,势必跟他形同水火,之后他不可能相容得下你们。”

陆建强把筷子一丢,说:“大不了哥儿几个走人,不再受丹尼陈的鸟气就是!”

信美把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说:“也许这一杯酒我是不该来喝的,这算是什么?搞小团体,拉帮结派搞内讧吗?”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信美又说:“事情暂时是遇到了些困难,但是你们这么做,那是在意气用事!只凭着一时的冲动,还一不合意就要拍桌子走人!难道我们是来喝散伙酒的?都走了,以后事情又靠谁来做?处境有困难,这就更需要我们多一些忍耐!要讲团结,不要选边站,不要分阵营,说什么财务中心的人行政中心的人,不要搞成内讧,那样子只会让我们自己更孤立,让宜尔乐乘间得利!”

几个人默默地听,只是看着桌面酒杯菜盘子,场面有些凝滞了。

停了一会,信美便又说:“我们也要承认,过去跑马圈地开店我们是能手,但行业如今已经发展到了资本竞合的时代,而我们在资本操作层面上的知识和能力是有所欠缺的。丹尼陈他毕竟是这方面的人才,也有那个资历,现在让他来主持大局,我们应该有那个推贤让能的度量。至于我个人被误会,被疏远,这算不得什么。只要我们兄弟几个能长长久久的,我们共同的事业众成能够发展好,等跨过了眼前这道坎,我们还有机会回来的!”

信美拿起酒瓶,给各人又斟了酒,说:“来嘛,继续喝酒!老话说得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先干了!”

王善祥就说:“既然信美这么说了,那么大家就都听他的吧。继续喝酒!”

大家端起了酒杯,相继把酒送进了口中。然而酒兴已难再回到先前的水平,兄弟几个的聚会最后也在未能尽兴中收了场。

回去的路上,信美和华北区总经理吕永同坐一辆车。信美问起众成与盛华电器的合并事宜的进展情况。吕永说,这个事情现在很为难啊,我们这边现在“一切以财务为中心”,唯业绩是求,热情不够,人家那边也多有疑虑,谈都不好谈。事情怕有闪失呢。

“要跟那边的张总多见面,保持好联系。在新进入区域成立合资公司,现有各自连锁店合业经营,这些合并先期举措宜快不宜迟,一定要更深更快地推进开展,向最终的合并迈进。在具体事情上面,我们都可以多做一些让步。为了这个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也是可以的!”信美说。

 

晚上七点,信美回到了他的住处,白沙村,一个城中村。几百栋十来层高的小住宅楼缺少规划地挤在一块,在周围那些争相在都市的夜色中炫耀着靓丽光彩的玻璃幕墙写字楼的映衬下,更形局促和简陋。这是城市里低收入阶层或新来寻找工作机会的毕业生们聚集和居住的地方。然而信美他却对这地方情有独钟,在这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这当然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具体说来有这么几条:一是觉得这里人多,各色人等都有,生活气息很浓厚;二是这里汇集了众多来自全国各地又各具特色的风味小吃;三呢,自然也跟租住在这里的很多人一样了,这里生活成本低,要买些什么生活用品,周围有很多店铺或超市可供方便选择购买。这不像那些高级小区或昂贵地段上的公寓楼,看上去常常是人烟稀少,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很多的隔膜和距离,买些生活用品也常常要走上很多路程。

信美走进了村口牌坊式大门,走到人流熙攘的街巷中,正打算慢慢地踱回去,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女友蓝思蔚的来电。

“在干嘛呢?我到你这边来了,没见人!”听声音语气有些儿怨怪。

“哦,我也刚回来——等一下,马上就到!”

收了通话,急匆匆小跑起来。回到家,敲开门,信美一下子就抱住了来给开门的人,“媳妇儿,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搂着刚要凑上嘴儿,蓝思蔚却突然喊出来声“哎哟——”

“怎么了?”

“还不是刚才在你这破地方给撞的!看你住的这什么破地方!都是些什么破人!走路都不看人的,横冲直撞,没一点素质……”

原来刚才她进村里来时,在街巷里,前面突然飞快骑来一电单车,她慌忙闪避开,可手臂却又撞上了后面的一辆三轮车的把手上。手臂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一些疼,但是那些人的态度,却让她气得没法消。不但没一声道歉赔礼,连她伤没伤着都懒得过问,那骑车的停都不停一下,自顾扬长而去了;那骑三轮车的民工,也只是给她一个莫明其妙的眼神,自己就走了。气得她只能站在那儿,让过路人看着招笑。

信美摩挲着蓝思蔚手臂上的小青痕,口里说道:“什么人啊这是,见我媳妇长得如花似玉,就一个个地心怀不轨,故意上来擦啊蹭啊吃我媳妇的豆腐!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何在?哎哟哟,我的亲亲小细皮嫩肉嘿,怎么竟然让他们得手了呢!”说着就心疼不已地去吻那被人“吃了豆腐”的小细皮嫩肉。

“呸!什么细皮嫩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早让你搬到我那里,离开这破地方,你死活不去……”蓝思蔚用另一只手去打他那嬉皮笑脸的的脑袋瓜。信美将她这只手一并抓了,顺势腻歪了上去,在她身上游动起来。

情兴很快被点燃了起来。蓝思蔚正热情地回应迎合他,他动作却显得犹疑迟滞起来。

“……有心事?”

这么一问,却让信美停止下来了。

“公司要派我到宜尔乐去做卧底。”信美回看蓝思蔚关切的眼神,想了想后,说。

“宜尔乐哪里?”蓝思蔚进一步问。

“总经理顾惜家里。”信美说。

蓝思蔚睁大了眼,惊愕地看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

“你辞职吧!”最后她说,声音不高,却很肯定。

“辞职?”

“对,辞职!”

蓝思蔚接着说道:“这肯定是丹尼陈出的主意!——唐玖年竟然也听从了他!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你还留在那儿干嘛?你啊,就是太老实太善良了,总是从好处去想别人。丹尼陈早就开始在唐玖年面前诋毁你排挤你了,而你却还一直都没有采取半点防备措施,只想着维护团结,一味地忍让。好了吧,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打发你到对手的家里去做卧底,嗬——”蓝思蔚的这一声长长的“嗬”,也不知道是轻蔑还是痛惜,“这么荒唐无耻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看见信美在那默默地,也不说一句话,她又说:“难道你还想望着唐玖年有一天能回心转意?切——,丹尼陈现在帮他在资本市场上大把大把地捞钱,他早把自己的本业忘一边了,你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手下,就别提忘到哪里去了!丹尼陈这么长时间在他面前说你的坏话,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非常烦你,巴不得你从眼前消失呢,要不然他也不会赞成派你去做卧底这种事?——你不辞职还等什么时候?”

看信美还是默默地,蓝思蔚便提高了声音:“我可得告诉你信美,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逼到穷途末路上去!什么卧底呀,到最后谁又会相信你的忠诚?你只会落得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人家现在这是在设套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辞职?除此之外还真是无路可走了?可众成,毕竟承载了自己多年的热情和心血啊,那是自己事业所在;还有众兄弟们的约定——突然说要辞职,离开一直的战斗阵位,一时间任谁也接受不了呀。

“信美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呀?”蓝思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你信美看上了人家那个顾总什么的?”

“胡乱猜想些什么!”信美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

 

  六、

 

第二天,信美还是在早上九点钟前来到了涵碧湾小区。

昨天来时,一杯茶没喝完,急匆匆就要走人。今天主人做了些准备,整备着茶点,洒扫以待,热情欢迎他的到来。顾惜给他介绍了家里的一些成员:董思羽,表妹,一个艺术学校老师;陈大姐,家里的管家;还有几个家政人员。然后又带他上下看了一遍房子。

小家伙一付喜滋滋的样子,又还带着些羞涩,大人在说话,他便躲在妈妈坐的沙发靠背后面探头探脑,信美看他时,他又“咿”一声缩了回去,然后又再次探头出来。信美没好气地心里骂:你个小坏蛋,都是你害我的!暗地里抬手戳着指给他放了一枪。小男孩啊啊叫起来,端着粉嫩的小手小指给他回了一顶冲锋枪“噼噼噼噼噼”,把大人的说话都打断了。

大人的说话被打断,就不好再继续下去了。顾惜便站了起来,说:“那好,公司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奂奂在家里就先交给你了!”和信美握了下手,便要出门去了,对奂奂说:“奂奂在家里跟叔叔一起玩啊!”小家伙干脆地说了声“好”,已经对妈妈一点都不留恋了。

信美目送顾惜出门去,回过头来,故意对小家伙那期待的目光不理不睬,突然间就“哗噢”一声叫,张牙舞爪,作势向他扑去。小男孩“哇——”一声叫,转身就跑。跑到了楼梯上,看看信美没追来,便蹲藏在楼梯栏杆后面,从缝隙间向信美“喵喵喵”地叫着。

信美向楼梯走去,那小男孩又咿呀呀喊叫,跑到房间里躲起来了。信美走进房里,一眼瞅去,就看见了床底下的那一弯小鞋后根,低垂下来的床裙还在晃荡着呢。信美却故意高声说道:“哎,藏哪儿去了呢?藏哪儿去了呢?——哦,肯定是在衣柜里!”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敲得咚咚响。“哎,怎么没有呢?——那肯定是在窗帘后面了!”又走到窗边去,掀开窗帘,“也没有!”那一弯鞋后跟居然还一动未动,保持着异常的安静。

于是信美就走到了床前。床底下光线昏暗,里边的人安静得只听见微微的喘息声。信美忍着好笑,说:“这奂奂到底藏哪里去了呢?是在床底下面的吧?”床底下咕地响了一下。信美却又说:“不可能啊,这床这么低,奂奂不可能藏得进去啊!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个奂奂还会变化,把自己变没了?还是会飞,飞到天上去了?”又去研究那鞋后跟,“咦——,这是什么?一条腿耶!可又不像是人的腿,倒像是哪只猫的!我摸摸看——” 便隔着床裙,伸出手去摩挲着那只小腿;那小腿居然能忍住不动,任凭他摸。“奇怪,这猫腿怎么没有毛呢?还长这么大!我再往上面摸摸看——这又是什么,猫屁股?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圆的猫屁股啊?奇怪了,这倒底是一只什么样的猫啊?”

可怜的奂奂还在拼命地忍着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地往床底里面缩着身子。信美又摸着了他的头和脸,“哗,这猫还有头发呢!这脸也没有毛!还粉嫩粉嫩地滑溜!”突然地就把床裙掀开了,“哈哈,好大的一只猫哦!”。小男孩被突然地暴露在亮光下,吓得打了个哆嗦,嘴里发出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啊哈声。信美一把把他抓住抱了出来,小男孩就在他怀里尖叫着挣揣着。

到午间顾惜回家来吃饭时,就听见满屋子的尖叫声。只见奂奂满屋子地乱跑,门后,转角里,椅子间,桌子下,但凡有个藏得身的地方,他都要蹲伏在那里喵喵叫,让信美去找他追他;信美才抬脚起身,他又尖叫着跑了,那尖叫声都能让屋顶掀了。顾惜看陈大姐和保姆,几个女人莫明其妙地面面相觑:“这奂奂今天是怎么了?”陈大姐说:“打从他生下来起都还没见他这样子过!往常都怯怯弱弱的,大点声儿都不出,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站在一旁董思羽却说:“可别把孩子带野带坏了!”

吃过午饭,顾惜就拿出一份合同书来了,让信美在上面签字。信美接过来一看,厚厚一沓纸,开头便详细列明着甲方乙方,总则下共分十四章五十二条,其间还细分出ABCDE诸多细则。“还要弄这个?”信美一看就头皮发麻。

“怎么不要啊!这也是一份正式的工作。正式的工作,它就得有一个规章制度,指明工作的职责,各项权利和义务!”

“不是说先试用一个星期看吗?”信美狐疑着,说。

“本来是应该有的,但是现在看来就不用了吧。你看奂奂现在都开始离不开你了!”

信美只得低头去看合同。

“……本着给孩子建立一个完整、美满、温馨的健康家庭成长环境的宗旨,甲乙双方就其劳动关系的建立及其权利义务等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有关的劳动法律、法规、行政规章,本着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订立本合同,共同信守合同所列各条款,并确认合同为解决争议时的依据……”

“自愿、平等、协商……”信美喃喃地反复沉吟着。

“怎么,你不自愿?”顾惜便问道。

“哦,没什么不自愿的,一个好工作机会嘛。就是这平等协商……你看,我们没有协商过吧?你现在突然间就拿出一大堆的条款出来让我签,你这是单方面主张,平等又体现在哪里呢?”信美指着合同说。找工作的人还开始挑剔起提供工作机会的雇主来了。

“可以协商呀!这合同书上面的每一条都可以拿出来协商,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咱们还可以改,直到你满意为止!”这雇主倒很大度,却让人越发怀疑这合同上面极可能埋藏着有什么隐形条款。

信美略略浏览一下合同文书,很快就指出了问题。“你看这条就不行。‘为给孩子营造一个完整的家庭成长氛围,乙方还应当与甲方家人一道出席家庭性质的公共性活动,比如宴会、婚礼、节庆、家庭聚会、娱乐派对……’,这种抛头露面,而且还是在你家的地域范围之外的活动,怎么也能算作我的职责范围呢?”

“怎么能不算呢。作为孩子的爸爸,他总得陪同孩子参加一些家庭活动吧!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抛头露面啊?还是你有些什么东西见不得人啊?”

“我一个光明正大的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那就好。这一条就算是协商好了!”

“你看这个也不合适。我为什么非要住你家里呢,我来你这儿上班,每天早上来晚上走地,就像一般人上班那样,不是更好吗!你不是说了吗,这也算是一份正式的工作,正式的工作没必要留人住在家里!”信美再看时,随即又指出了一条。

“看来你又理解错了。这个住家里呢,它不是给你的待遇,而是工作的一部分——哪有给孩子做爸爸的夜里不着家的道理?孩子夜里想要爸爸了,你让他上哪里找去?”顾惜反驳说。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工作似乎就没个作息时间表了。是不是我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给你这工作献出来啊?”信美很不满地推开了那一沓合同纸。

“给孩子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这样吗?”顾惜笑道,也给他一个诗意的夸张。

信美就找不着话了,这资本家剥削起工人来,真是不榨干你的每一滴血她不善罢甘休。

“你快点签了吧,吃不了你!”顾惜催促他道,又把合同书塞到了他手里。

“难说呢!这世界啊,就是到处都是陷井。吃它一碗饭,你还得先签下一沓厚厚的卖身契!”

 很无奈,信美只得拿过笔来,在合同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字,犹自狐疑难安,“这大概就像是传说中的家庭主男吧?”眼看着顾惜。

“大概,也就是吧。”顾惜说,露出阴险的微笑。信美想笑,却笑不起来。

顾惜把她的那一份收了起来,说:“今天下午,你就回去把你的行李搬过来吧。后天,幼儿园开学,奂奂就要上学了。你行李多不多?要不要让方大姐跟你去一趟,帮你一起搬过来?”

“不用!我也没多少行李,一个人拿就足足有余。”信美说。

这时候奂奂走下楼来了,午睡没多久,又跑来找信美了。顾惜拉过他的手,说:“来,奂奂,以后你就叫他‘爸爸’了!”

信美说:“叫大哥哥更好!”

顾惜鄙夷地否决掉:“什么大哥哥,就叫爸爸!”

奂奂来回转着头,看看妈妈,又看看信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叫大哥哥好,爸爸不好玩!爸爸就是这个样子——”信美阴沉下脸来,做出“爸爸”的威严样子:“奂奂,你今天又做什么坏事了?不理你了啊!”“要是大哥哥呢——”信美又喜笑颜开,做回大哥哥形象,“我就跟你一起玩捉迷藏,天天陪你玩;你说叫什么好呢?奂奂——” 信美诱导道。

“你不要引诱他!”顾惜想要拦住。

奂奂先是试探性地冲着信美喊了声:“大哥哥——”信美便赶早“哎”一声应了,大声赞扬:“奂奂真聪明!”奂奂便高兴起来,又把“大哥哥”重复叫了好几遍,信美哎哎哎连声应着。两人一叫一答,一唱一和地,把旁边看的顾惜气了个没话说,只好接受了既成事实,最后只朝信美说了句:“你可不要给我偷工减料啊!”

然后她叫来了方大姐,吩咐了她一些话,让她去安排信美的房间住宿问题,吩咐完又要上班去了,对信美说道:“怎么样,你坐我的车回去,我搭你一程?”

“你先走吧,等会儿我自己走!”信美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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